京剧《除三害·路遇》介绍

木梳背

刘勉宗 整理 贾钟生 记谱 张少楼 言兴朋 校订 | 言菊朋演出本
曾被誉为老谭(鑫培)派领袖的言菊朋，形成言派演唱艺术后的代表剧目有《让徐州》、《卧龙吊孝》、《上天台》、《白蟒台》、《法场换子》、《贺后骂殿》、《宫门带》、《除三害》等剧。据考，《除三害》原为一出老戏，早年春台班的花脸演员产滚子擅演周处，老生演员王九龄擅演王浚。
1928年言菊朋白组民兴社演出于华乐园。彼时，班中有旦角关丽卿，花脸郝寿臣、马连昆，武生茹富兰，丑角王长林等。言菊朋经与郝寿臣研究，对老戏《除三害》重新整理加工，于9月28日首演。
《除三害》一名《应天球》、《合欢图》，内容略见《世说新语》及《晋书·周处传》。戏曲本依据明传奇《蛟虎记》改编而来，在改编中删除了王浚的两个儿子以宝物应天球双娶老儒时吉二女事。强化了“砸窑”、“路遇”、“打虎斩蛟”等关目。剧情为晋时周鲂之子周处自幼父母双亡，恃勇力，好酒，以强凌弱，经常去一些店铺、作坊收“保护费”。父老患之，将他与宜兴南山猛虎、长桥孽蛟并称“三害”。宜兴太守王浚到任，知周处尚可劝教，乃乔装老叟访之，与周处路遇。王浚以三害之说相讽喻。周处闻而悔悟，遂打虎、斩蛟，弃恶为善。
周处打虎斩蛟事，并非杜撰。《资治通鉴·晋纪·世祖武皇帝》载：“初，周鲂之子处，膂力绝人，不修细行，乡里患之。处尝问父老曰：‘今时和岁丰，而人不乐，何邪?’父老叹曰：‘南山白额虎、长桥蛟，并子为三矣。’处曰：‘若所患止此，吾能除之。’乃入山求虎，射杀之；又投水，搏杀蛟。遂从机、云受学，笃志读书，砥节砺行。比及期年，州府交辟。”从而说明《除三害》是一出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有艺术价值和现实意义的好戏。
言、郝本《除三害》，不仅对旧本进行了删减，更对唱、念、做进行了精加工，突出人物性格。当年王九龄唱此戏，讲究实大声洪，如“第一害南山上出了猛虎”的“虎”宇，用的是满口喷薄不走滑音而用脑后音的唱法。言菊朋首先在唱腔上有所突破，他借鉴了老旦及曲艺的旋律、气口，编出的唱腔颇为新颖，字正腔圆，腔中多处用衬字，以突出言腔的味道，听之令人如醉如痴。1937年5月，言菊朋曾灌唱片三张，其中就有《应天球》。郝寿臣青年时代三闯东北时曾得到唐永常的传授，在继承了唐永常好工架、好身段的基础上，注入了自己对人物的理解，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周处。如当周处听说那第三害竟然就是自己时，一下子惊得呆若木鸡，随之两只水袖向前一甩，脚尖点地，浑身颤抖起来。这是内心极度愧悔、负疚、自责的一种外部表现。直到王浚唱出“壮士因何也胆怕惊”时，周处才猛然惊疑吸气，一边双腿提步向后倒退，一边双手擦掌，先慢后急，随着连跺双脚，“哎呀呀!”一声惊叹，借以表现他的幡然猛省。
郝寿臣离开言菊朋的民兴社后，又先后与吴铁庵、马连良、高庆奎合作演出过《除三害》，特别是与高庆奎合作的场次最多、最受欢迎。1954年中国京剧院又对《除三害》加工整理，将王浚的名字改作时吉，人物身份也由宜兴太守改为平民百姓。由高庆奎弟子李和曾饰时吉，郝寿臣高足袁世海饰周处，演出后轰动一时。李、袁二人有唱片留世。
20世纪的五六十年代，谭富英与裘盛戎也常联袂演出《除三害》，人物依旧是王浚与周处。谭、裘二位艺术家嗓子好，均以唱取胜。裘盛戎之周处在打虎斩蛟后有一个唱段，听后绕梁三日，其词如下：
[二黄散板]一席话说得我羞愧难尽，蒙大人不加罪反赞不绝声。众乡亲把酒河边来庆幸，都道俺葬波涛[二六]命(呐)丧残生。想到此我心中又悔又恨，想到此一阵阵汗如雨淋。恨只恨父早亡无人教训，恨(呐)只恨每日里佯狂纵酒、敲诈百姓、打下了各行常例银。到如今名列三害、大罪在身，叫我是怎(呐)样为(呀)人。想到此不容某不速觉猛醒，想到此我就该改过自新。我这里再与大人来论，“大人哪!”[散板]俺周处要访名(呃)师改学好(哇)人。
如今，言菊朋之《除三害》已少有人演，幸有他的弟子、儿媳张少楼传给了她的学生刘勉宗。现勉宗将该戏之精华《路遇》一折记录整理，这对传播言派艺术将会起到积极作用。
(本文转自网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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